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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更長的歷史與更大的視野解讀全球化?讀《全球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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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全球化?

全球化,耳孰能詳卻一言難盡的詞。這個詞描述著我們正在經歷的歷史進程:我們身邊放眼所及皆是國際生產體系下的消費商品、網際網路、更即時的訊息傳遞、交通工具的革新縮短了地球每一處的距離,享受著全球自由貿易的果實、同時也擔憂遠方國度的某個人與你競爭。

我們這個時代,這個地球上的每一個人比歷史上任何一個時代都更緊密聯繫在一起,這個進程被稱為全球化。

但到底是全球化?這些眾多面向的關鍵是什麼?在《全球化的故事》這本書中,納楊.昌達(Nayan Chanda)主張「全球化根植於人類尋求更美好、更充實的生活基本慾望」,這股力量「將世界已更迅速、緊密的方式連接起來」,而且這個過程從冰河時代後期人類離開非洲大陸就開始,持續到今天。也就是說,儘管全球化是一個現代的詞彙,但趨勢卻是古老而長遠。

納楊.昌達觀察到,在歷史長河當中,特別有幾種人推動了這個進程,而他們根據不同的信念驅使他們遠離他鄉,將自己的家鄉和遠方連結起來。

商人受利益驅使,追尋市場和貨品。過去透過駱駝,今天則是電商物流。傳教士本著信仰熱情,遠到他鄉傳播自身的主張。過去有傳統的宗教,今天則是多了為了人權或環保奮鬥的NGO。探險家出於好奇心,遠走他鄉,為自己的社會帶來異域的訊息,鼓勵其他人踏上他們的步伐。帝國則基於權力和榮耀的追求,征服越來越廣闊的土地並將之納入統一的制度底下。

作者在書中描述歷史上和今天的各種現象、故事以及趨勢,並指出這些都是全球化的一部份。但卻不像坊間書籍教條式的分析,一如真正的全球化是在我們所有人的日常生活當中。

納楊昌達這個善於說故事的作家(或者可以說全球化故事家)用一個又一個的故事貫穿整本書。從古老的駱駝貿易、亞歷山大、馬可波羅、棉花、阿拉伯商人等到今天的網際網路、IMF、WTO到他自己在網路上訂購ipod等,為我們呈現了全球化無遠弗屆又與生活息息相關的樣貌。

贏家與輸家

昌達豐富有趣的故事為我們切進全球化在最近數十年的影響。

在「全球化」這個詞最初映入公眾眼簾的時候,他指涉的是商業策略和工業生產。

當時正值美國企業在民主陣營大幅擴展的時期,各個美國企業都開始思索一個「全球化策略」:將工廠設置在低成本的國家,將產品銷售到全世界各地的市場。這也是我們台灣較為熟悉的全球化:如 iphone7 即為美國的科技公司設計,台灣接單,中國製造,然後賣到全世界。不同商品有不同版本,而台灣是處在這「全球工業體系」的一環。

然而,另一方面,全球化亦形成諸多問題的根源。

從通貨膨脹、失業到環境污染都是這些富有站在社會頂端少數人所種下的苦果。華爾街的金融巨鱷炒作貨幣、企業將工廠轉移到更低廉的地方而導致本地工人失業、政府引進外來的勞工甚至白領取代本地人的職缺、外來的工廠污染本地的環境。

這些對「全球化」的怨恨不盡然正確,卻也是對過去30年新自由主義版全球化的反對。開放、私有化與去管制造成了許多災難性的結果,例如2008的金融危機即是過度與不良的放貸反過來危害了全球金融體系。然而有些影響卻是科技進步的使然,比如工業生產自動化就淘汰大批的工人,或是網際網路逐漸取代電視和傳統媒體。

對全球化的抵抗非常古老,如少數民族反抗帝國的征服,或者庫克船長在與原住民的衝突當中喪生,現代的抗議還夾雜著已開發國家與開發中國家的差異。在歐美過去失業工人抗議產業外移,近年來大眾反對移民湧入搶食緊缺的社會福利資源。而開發中國家則交相指責從富裕國家遷移過來的外國企業剝削本國勞工,亦或工廠造成環境文化上的破壞,如台塑工廠污染越南遭到越南政府重罰。

在訊息傳輸的便利下(另一個全球化的結果),使得抵抗更為人所知,而媒體的渲染和商業龐大的力量,使得大部分全球化的關注集中在經濟和商業領域。企業被要求要有全球化的思考和佈局、要想辦法進入「全球市場」、政府也必須跟上所謂「全球化」的發展、人們關注這些全球企業所帶來的影響。全球即時的訊息、流動的人口、企業和資本。

實際上,昌達的目的在於翻轉我們過去對數十年來僅僅用經濟和商業的觀點來理解「全球化」的狹隘。這本書所嘗試拉大我們對全球化的視野是成功的,廣義來說,「全球化」的確不是過去幾百年的現象,而是整個人類漫長的歷史進程。

進而作者也告訴我們全球化是一個更大的歷史進程,一個誰也阻止不了的趨勢。也因為沒人掌控這個過程。那些要求停止全球化的抗議團體是在異想天開。只要眾人齊心協力,能讓這個一直在融合的世界更加平穩。

然而這樣烏托邦式的建議所助甚微,在這書中也未指出當今全球化的方向,只是描述「全球化」之下的各種現象。廣義來說確實人類的許多行動都可以歸類於將彼此的連結拉近,也都是貢獻給「全球化」這個進程。就細節來說,今天這個版本的「全球化」影響和改變我們生活的眉眉角角,卻是需要最當代的理解和行動,一個更好的全球化需要政府更有效能、企業承擔更多社會責任、更多民主對話等積極的行動,這本《全球化的故事》或許能帶來一點啟發。

本書評為洞見國際新聞評論網與 說書 Speaking of Books 合作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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