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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如何讓墨西哥付錢蓋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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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在競選過程中,最激烈的言論常常跟墨西哥有些關係,例如要在美墨邊界建一堵牆,這牆還要墨西哥來付錢;又例如指責非法移民,要遣返這些「罪犯」,不巧墨西哥又是美國最多非法移民的來源國;再例如川普認為,給予墨西哥進口美國免關稅待遇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是「美國史上最糟糕的貿易協定」,揚言要重新談判,並且對墨西哥提高進口關稅,以對付川普口中,這個透過壓低墨西哥最低工資,然後把美國人工作偷走的元兇。

美國總統川普。

美國總統川普。

在川普當選前,這些言論就已經引起墨西哥方面的不滿,川普當選後,美墨兩國的關係更是降到冰點,演變成兩國的直接鬥法。例如川普在墨西哥總統涅托(Enrique Pena Nieto)訪問美國前夕,正式宣布開始興建美墨長城,這個舉動猶如打臉涅托,訪問也就隨之取消。川普隨後招招進逼,不但說服美國汽車等製造業大廠,停止在墨西哥的擴廠計畫,並向國會提案要徵收20%到35%的邊境稅。

究竟美國要如何讓墨西哥付錢蓋牆、要如何潛返非法移民、提高關稅?墨西哥能有什麼反制手段?

先談談非法移民

根據美國智庫皮尤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調查統計,美國目前大約有1170萬墨西哥出生的人口,而其中有將近一半(560萬)是非法移民。而在人口龐大的洛杉磯與紐約都會區,平均每五個墨西哥人就有一個是非法移民。

儘管川普對歐巴馬在處理非法移民的成效上多所批評,但實際上,歐巴馬任內的潛返非法移民數量,已經是歷任總統最多。由於邊境執法資源有限,歐巴馬只能將執法重點放在有暴力記錄和近期入境的非法移民上。

川普上台以來,移民政策上的重要主張,便是認為過去歐巴馬任內,並沒有提供邊境保護與移民執法單位足夠的資源,以保護美國的邊境。於是他提出了一個建立美墨長城的構想,在當時讓大部份的輿論都傻了眼。

處於美墨邊境,幾個州的民眾倒是很是買單,在總統大選當中,川普拿下了與墨西哥共享邊境最長的兩個州:德州與亞利桑那州。由於非法移民一旦被逮捕,要面臨相當大的懲罰,因此有很高的機會出現犯罪行為,例如盜用身份與偽造證件、入侵民宅與破壞他人資產等等。而這些狀況讓位處美墨邊界上的州大喊吃不消,特別是當美國聯邦的執法資源不足時,州政府便承擔更多治安的成本。

二月十二號,美國聯邦移民暨海關執法局執行了一波,川普當選以來的第一次大規模非法移民逮捕行動,並潛返了第一批非法移民。這些人當中,包含了一位定期向移民官報到列管的墨西哥籍母親,但也包含了許多具有重罪前科的非法移民;以洛杉磯為例,在這次的逮捕行動中,就有75%的被逮非法移民有重罪前科。而墨西哥總統涅托則趁此機會親自接見返國移民,累積與美國對抗的聲望。

在類似的例行逮捕行動中,非法移民的骨肉分離場景時有所聞,他們在來到美國以後,生下了美國籍的小孩,卻在被逮捕之後,必須被潛返,造成親人兩隔。但主張嚴格邊境保護的一方認為,這些骨肉分離的情況,正是過去幾十年邊境執法沒有落實所造成的結果,只有嚴格執行邊境法規,才能維護美國國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並且避免更多類似的人倫慘劇。

牆該怎麼蓋?如何讓墨西哥付錢?墨西哥能否反制?

無論如何,既然已經決定要蓋牆了,總不能打開對話窗,向墨西哥說:「請給我石頭」吧?根據美國審計局(GAO)的預估,美墨長城的花費將達216億美元,而川普則認為,這些費用將因為談判而下降,並且百分之百由墨西哥承擔。這話當然讓墨西哥舉國上下悲憤莫名,被羞辱也就罷了,竟然還講得好像完全不用跟墨西哥商量,就可以確定會讓墨西哥付錢。

究竟川普如何可能做到呢?在北美自由貿易區建立了23年以後,墨西哥的經濟已經高度仰賴美國,這不只是量的問題,還在於關鍵產業皆高度依賴美國。這樣不對稱的經濟互賴關係,讓美國對墨西哥的談判可以說是滿手好牌。

《攻略一》課徵邊境稅

美國政府目前正在研議,對墨西哥出口到美國的貨物課徵20%的邊境稅。依照白宮發言人Spicer的說法,透過邊境稅的課徵,一年就可以收到100億美元。雖然長期而言美墨雙邊的貿易量可能會因此減少,但短期要殺雞取卵來獲得這筆錢,卻是非常可能的。

《攻略二》控管並禁止部分墨西哥在美僑民匯款

根據最新的墨西哥政府統計顯示,墨西哥在2016年,海外國民匯回國的金額就高達270億美金,這些資金的進帳,是去年墨西哥2.3%GDP成長的主要來源。同時,在這些金額當中,來自美國的匯款高達95%。美國也可以透過封鎖墨西哥國民匯回墨西哥款項,來對墨西哥施壓。

《攻略三》北美自由貿易區談判剔除墨西哥

根據最新的消息,加拿大政府官員私下透漏,如果北美自由貿易區要進行重新談判,加拿大有很高的機率不會與墨西哥站在同一陣線。這也意味著,若川普決定要重談北美自由貿易區,大可以直接把墨西哥排除在外。

墨西哥之所以會對以上,一招比一招嚴峻的攻略缺少還手能力,主因在於墨西哥的製造業仍屬低技術水平,多數核心零件製造與設計仍然在美國完成,談判籌碼有限;同時,在農業等關乎民生的產業上,墨西哥已經因為經濟依賴而高度仰賴美國的農產品,所以當美國提高關稅,墨西哥若要跟著報復也提高美國貨物進口稅,只會讓國內農產品價格飆漲,砸自己的腳。

墨西哥目前的反制手段

在與川普的抗衡時,涅托在國家力量、經濟狀況、國內政治局勢、個人政治資本上都遠遠不及川普。目前墨西哥能做的,除了告訴大家興建美墨長城會破壞帝王蝴蝶棲地之外,還可以透過政府力量,幫所有被逮捕的非法移民在美國移民法院打官司,藉此癱瘓美國的移民管理機制。

同時,墨西哥也可以直接宣布開放,不再對由墨西哥進入美國的人流進行管制,讓不只是墨西哥,還有大量中美洲其他國家的非法移民都湧入美國。

然而,墨西哥手上擁有的,這些看似小孩打架一般的報復政策選擇,很可能反而增加川普興建美墨長城的正當性。

墨西哥能做的有限,因為其產業鏈依賴美國進口也強,對美國實施報復性關稅對自己的傷害也非常深,需要透過農產品進口來源的多元化來避免更多衝擊。

而對美國來說,川普選擇單方面迫使墨西哥配合長城計畫,而不是與墨西哥合作進行邊境管理,這個舉動不但破壞兩國關係,也在經貿上面傷筋動骨。短期或許可以獲得修建長城的費用,但長期而言,美國的消費者終將因為關稅提高,而面臨更高的物價。與鄰交惡的霸道形象,也容易引發其他盟友疑慮。

放眼未來,值得觀察墨西哥轉移貿易依賴的能力,而美國則需要觀察國內消費物價,以及與其他國家貿易關係的變化。而無論這場鬥法誰勝誰敗,受到傷害最深的,還是那些墨西哥非法入境美國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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