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北非中東[歐亞連線] 巴勒斯坦加入國際刑事法院:以戰爭罪起訴以色列的第一步

[歐亞連線] 巴勒斯坦加入國際刑事法院:以戰爭罪起訴以色列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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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2014年底聯合國安理會否決了約旦所提關於解決以巴爭端的動議後,在2015年1月2日向聯合國秘書長存放《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Rome Statute of the 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的加入書,依《羅馬規約》第126條第2項的規定,存放六十天後的第一個月份第一天對該國生效,也就是4月1日《羅馬規約》對巴勒斯坦生效,正式成為《羅馬規約》第123個當事國。

此舉是繼2012年巴勒斯坦在聯合國大會取得觀察員國(observer state)之後,重大的外交成就。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對此不以為然,認為巴勒斯坦並非國家,要求聯合國拒絕巴勒斯坦加入《羅馬規約》的請求,並同時啟動了報復措施,扣留了今年一到三月份巴勒斯坦約四億美元的稅收,造成巴勒斯坦百分之六十的公務員領不到薪資。

美國國會也通過法案,一旦巴勒斯坦加入《羅馬規約》即中斷對巴勒斯坦的經濟援助。又巴勒斯坦為什麼甘冒風險加入《羅馬規約》?《羅馬規約》怎麼運作?透過本文為讀者解析。

《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簡介

國際刑事法院標誌   來源:http://goo.gl/CHN3SH

國際刑事法院標誌   來源:http://goo.gl/CHN3SH

《羅馬規約》意在設立一個常設性國際刑事審判機構,即位於海牙的國際刑事法院。此一常設機構的性質與早前建立的國際刑事審判機構如紐倫堡軍事法庭、遠東軍事法庭、前南斯拉夫特設國際法庭和盧安達特設國際刑事法庭不同。

依《羅馬規約》第五至八條的規定,國際刑事法院管轄的罪行僅限於對國際社會全人類最嚴重的四種犯罪,包括滅絕種族罪(the crime of genocide)、危害人類罪(crimes against humanity)、戰爭罪(war crimes)和侵略罪(the crime of aggression)。

滅絕種族罪是指蓄意全部或局部消滅某一民族、族裔、種族或宗教團體而實施的一系列禁止行為,例如殺害或致使遭受嚴重傷害;危害人類罪係指廣泛或系統地針對平民的攻擊行為,例如滅絕平民、奴役、酷刑、強暴、強迫懷孕,基於政治、種族、民族、族裔、文化、宗教或性別理由進行迫害和強迫失蹤等犯罪。

戰爭罪包括嚴重破壞1949年日內瓦四公約體系的行為(《戰地公約》、《海上公約》、《戰俘公約》、《平民公約》和兩大議定書),以及嚴重違反可適用於國際武裝衝突和《羅馬規約》所列的非國際性武裝衝突法規和慣例的其他行為,而前提是這些行為是作為一項計畫或政策的一部分或大規模實施;至於侵略罪國際社會對侵略行為的認定存在較大的爭議,各締約國直到2011年方達共識,因此侵略罪的適用要2017年後才會生效。

以巴衝突背景

"...a certain monotony to massacre..."

democracynow宣傳海報 來源:http://goo.gl/JqeEYG

2014年7月28日全球143名國際法專家學者署名向以色列對迦薩走廊的「保衛邊界軍事行動」(Operation Protective Edge)發表了一份聯合聲明,名為《國際法專家就以色列迦薩攻擊行動聯合聲明》(Joint Declaration by International Law Experts on Israel’s Gaza Offensive),從其中可以體會到加薩走廊受攻擊的慘況。

「攻擊行動開始的前兩週,接近800名迦薩走廊的巴勒斯坦人死亡並超過4000人受傷,其中大多數都是平民,估計只有百分之十五的傷患是戰鬥人員。有的是全家被殺害,甚至醫院、診所、復健中心都被當成攻擊的目標。除此之外,這波攻擊行動易造成大規模的建築與基礎建設毀壞,根據聯合國人道事務協調辦公室(UN Office for the Coordination of Humanitarian Affairs)統計,超過3000棟民宅遭攻擊損毀。

加薩走廊的居民受攻擊後被迫離開家園,新一波的平民逃難潮,使原本存在的難民和人道危機更加惡化,境內流離失所者(internally displaced persons, IDPs)人數已接近15萬人,其中多數人在聯合國救濟工作委員會(UNRWA)過度擁擠的學校中尋求避難,仍遭受以色列再而三的攻擊。」

這份聲明確指出以色列違反武裝衝突法中攻擊必須針對戰鬥人員及軍事目標的規範,以及違反1977年日內瓦公約《第一議定書》第48、51(1)、52(2)中的區別原則(Principle of Distinction),該原則指戰時必須對不同性質的目標和人員進行區分,並給予不同對待,直接攻擊平民是絕對被禁止的。另提到以色列軍隊攻擊行動違反比例原則(principle of proportionality)。

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報導,在「保衛邊界軍事行動」後,超過一萬八千棟民宅被摧毀或損毀。根據聯合國的統計,長達50天的衝突中,最終造成超過2100名巴勒斯坦人死亡,其中大多為平民。

國際刑事法院有權涉入嗎?

 

初步審查程序(改製) 來源:http://goo.gl/e5Y0Ug

初步審查程序(改製) 來源:http://goo.gl/e5Y0Ug

國際刑法法院在審理的程序上,法院會先針對案件是否有管轄權(jurisdiction)和可受理性(admissibility)作出初步審查,一旦滿足相關要件後,即進入刑事調查、證據蒐集、起訴的程序,其中包括發出逮捕令和出庭傳票,最後才是實質(merit)審理的階段,即針對涉及罪行的構成要件做出判決。

關於國際刑事法院管轄權啟動機制的部分,規定在《羅馬規約》第13條,國際刑事法院的管轄權可由三種方式啟動,第一是由締約國根據第14條向國際刑事法院提交有《羅馬規約》第5條規定的犯罪發生的情勢(situations);第二是安理會根據《聯合國憲章》第七章提交情勢,以及第三是檢察官依其職權自行(proprio motu)對這樣的情勢進行調查。

受限於國際刑事法院不溯及既往原則,《羅馬規約》原則上不受理規約生效前發生的所有事件,除非依《羅馬規約》第12條第3項非締約國事先提交聲明,願意接受國際刑事法院對有關犯罪行使管轄權。

巴勒斯坦早前2015年1月1日已經做出聲明,接受國際刑事法院管轄,首席檢察官Fatou Bensouda目前正向2014年6月13日以來以色列在巴勒斯坦佔領區,包括東耶魯撒冷(East Jerusalem)、西岸(West Bank)和加薩走廊(Gaza Strip)可能犯下的戰爭罪,對收集到的犯罪資料作初步審查(preliminary examination),若是檢察官認為有合理根據,則可要求預審分庭(pre-trial chamber)授權進行調查。

《羅馬規約》還有一項較為特殊的設計是「補充性原則」(complementarity),此一原則是關係到管轄權行使,即是法院判定可受理性的問題。締約國國內法院對案件擁有優先的管轄權,除非是具有管轄權的國家不願意或不能夠真正的調查或起訴時,國際刑事法院才能對《羅馬規約》中規定的罪行行使管轄權。

目前檢察官對以色列戰爭罪都還在初步審查的階段,滿足「不能夠」(inability)的要件可能性相當高,即巴勒斯坦的司法系統可能實際上沒辦法負擔調查的工作,可以預期國際刑事法院將介入管轄。

 巴勒斯坦的下一步

巴勒斯坦加入《羅馬規約》後,第一步必須將《羅馬規約》國內法化,由於不是所有《羅馬規約》的罪行在國內刑法都有規定,部分締約國需要把這些罪行納入國內法以利調查,並且法律明文化後,讓這些危害全人類的罪行,在國內法的層次符合罪刑法定主義。

由於國際刑事法院本身沒有執法機構,其調查、緝捕犯罪嫌疑人等重要司法職能的實現完全有賴於各國提供的合作,在程序部分《羅馬規約》第88條,明訂締約國應確保其國內法中已有可供採用的程序,以利執行國際合作和司法協助。但問題的癥結還是在以色列,以色列目前並非《羅馬規約》的締約國,由於戰爭罪的起訴對象目前都在以色列境內,可能對象包涵總理、高階軍事將領、政府等等,若是以色列不配合,最終被告可能都無法到庭,恐怕在調查、蒐集證據、起訴的階段就會遇到障礙。

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總理Mahmoud Abbas之前表示巴勒斯坦加入《羅馬規約》是為了將以巴間的爭議「國際化」(internationalizing),若是檢察官未來在證據調查階段有任何事證新發現的話,以色列將面臨國際譴責,且國際地位勢必也將受衝擊。另外透過國際刑事法院介入調查,對目前持續的以巴衝突有嚇阻的效果,也同時是巴勒斯坦推動和平進程的策略之一。當然,巴勒斯坦積極加入國際社會各類建制的運作,有利於其邁向「正常國家」 。但缺點是,巴勒斯坦境內的哈瑪斯(Hamas)成員同樣也面臨遭控戰爭罪的風險。

 

延伸閱讀:

Preliminary Examinations ,Palestine,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
Rome Statute of the 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
Palestinian Authority formally joins ICC – but what will it mean for Israel and PA?,Telegraph,2015/4/1
Will ICC membership help or hinder the Palestinians’ cause?,BBC,20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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