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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戰中超級英雄對立的政治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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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隊長3宣傳海報,圖片來源:wikipedia

美國隊長3宣傳海報,圖片來源:wikipedia

評價還不錯的美國隊長3內戰最近在台灣上映了,這部號稱漫威史上最大的戰役講述在復仇者聯盟2之後,超級英雄們所造成的大規模傷害而導致各國政府要求將超級英雄列入聯合國監督管理。監督管理的取捨在鋼鐵人和美國隊長之間引爆了一場大戰。他們倆人的行動反映著什麼樣不同的政治思考,以及超級英雄之間的內戰本身又折射當代什麼樣的政治事件,其實頗值得玩味。

內戰談的是伊拉克戰爭後的反思

原著內戰漫畫誕生於2006年,此時美國入侵伊拉克已經五年。當初為了因應恐怖分子的威脅,美國前總統小布希 (George W. Bush) 在2001年簽署了愛國者法案 (Partiot Act),大幅擴張警察跟情報機構職權,使其可以透過監聽、取用私人通信紀錄等手段來搜索恐怖分子,甚至可以來制止恐怖攻擊。愛國者法案在美國造成侵犯個人隱私的爭議,同時也有對政府濫權的擔憂,直到2015年才沒有繼續延長而失效。

愛國者法案觸及的核心問題是,是否為了安全可以犧牲部份的個人自由? 如果政府透過合法窺探私人訊息的手段來確保大眾安全,是否值得這麼做?  美國隊長代表的是反對,若為了幾個恐怖分子而犧牲崇高的個人自由價值乃是因小失大。鋼鐵人則代表為了大眾的安全犧牲部分個人自由乃是有必要之舉。而這裡的個人自由則是一小群特定群體的自由超級英雄的自由。

鋼鐵人跟美國隊長之間的政治分歧其實還折射出更多的東西。

鋼鐵人代表的是小布希反恐戰爭後美國人對恐怖分子的恐懼,對於未知恐怖分子的害怕與徬徨。相反地,美國隊長則代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英雄主義,當年美國英雄式地加入戰爭拯救千萬生靈,而行動決定都是由自己一念之間決定,包括往日本投下兩顆原子彈。這些英雄式的舉動,無論後果多麼慘烈,都是美國英雄主義的展現,也從來沒受到過問責。

然而美國隊長所代表的英雄主義流在美國人的血液當中,從二戰、越南戰爭、韓戰、伊拉克戰爭,一次又一次複述美國的道德使命感。即使所有人都反對,捨我其誰的衝動仍為了將世界變得更好。伊拉克戰爭,暫時忽略利益的考量,不也是美國單邊主義和自以為是道德感的活生生範例嗎? 反之鋼鐵人卻代表不得不面對的現實,一個隨著世界越來越無法預測跟掌控所必須面對的現實。

一種自由主義各自表述: 鋼鐵人和美國隊長對立的價值觀

內戰的主題觸及更深的政治思考政府與超級英雄之間的關係。放到現實討論,即是美國這個國家該怎麼運作的政治問題。

政府的天然職責在於確保安全,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面對超級英雄不斷闖禍、造成大規模破壞死傷無數,鋼鐵人跟美國隊長得出不同的結論。鋼鐵人認為只有體制化超級英雄群體,將超級英雄列入政府的管理,才能有效建立問責機制,讓超級英雄的行為受到監督。這種政治哲學思考可以視為有秩序的自由主義。

相反地,美國隊長認為任何政府對超級英雄的管制都會侵犯到超級英雄的個人權利,更遑論政府官僚體制會限制超級英雄在必要的時候獨自判斷行動,做出他們自己認為正確的決定。美國隊長的政治哲學來自於強調個人至上的個人自由主義。

在當今美國政治光譜來看,鋼鐵人就像是推動各種管制的民主黨人,而美國隊長則像是希望政府極小化的共和黨人。在美國隊長的認知中,自由與民主奠基於權力受到約束的小政府。兩者都是自由主義,但保障自由的方式各有不同,鋼鐵人希望藉由政府介入來確保每個人的自由,美國隊長則希望政府不介入來確保超級英雄的自由。

不幸地,時代恐怕會裁定鋼鐵人才是正確的一方。

如果今天有個人可以在任何時候有能力摧毀一棟大樓,那麼出於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政府都應該介入管制這個人。如同Ezra Klein 2010年在華盛頓郵報論道: 政府的職責就是確保這種人不會鬧事真的摧毀一棟大樓。

這也是美國隊長等超級英雄從政府的角度來看,跟恐怖分子沒有半點區別。而如果美國隊長持續認為像他一樣的超級英雄不該受到政府任何控制,那麼這些超級英雄就只能被當作罪犯跟恐怖分子來對待。

現實中,恐怖分子被當作恐怖分子來對待並不是因為他們危險的政治觀念,更多的則是他們掌握大規模破壞的力量,而天曉得他們什麼時候會利用這個力量。在普通的社會當中,只要非法持槍,不管有無使用的問題,都會被抓,也就是這個道理。

在國際政治當中,更透露出美國隊長的危險之處,美國隊長那種非黑即白,善惡分明的價值觀在現實中看來是一種道德上的自以為是,也是美國人浪漫情懷中的世界觀美國是代表善良與正義,而有責任打擊邪惡與壞蛋。然而在真實世界的國際政治當中,到底誰是那壞蛋、誰又是正義,遠比美國隊長天真的想法還要複雜。當年那種納粹是邪惡,同盟國是正義的時代已經不復返。

《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電影畫面,圖片來源:Marvel官網(http://goo.gl/Yd9k2e)

《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電影畫面,圖片來源:Marvel官網(http://goo.gl/Yd9k2e)

階級、生長背景與意識形態: 挺美國隊長還是挺鋼鐵人取決於你怎麼看待你自己

鋼鐵人跟美國隊長的分歧或許還可以反映兩人生長環境的巨大差異。

鋼鐵人生於富翁家庭,從小不愁吃不愁穿,透過自己的天賦異稟跟史塔克工業的強大後援,製造出鋼鐵人裝束來改變世界。然而隨著自己任性所造成的傷害越來越大,自己對控制事態的無力,才衍生出對超級英雄的反思。

美國隊長截然相反,美國隊長從小就是被欺負的窮酸小子,要不是博士跟佩姬賞識他,讓他加入實驗計畫,不然一輩子也加入不了美軍。美國隊長透過自己的努力和獨立決斷,立下了汗馬功勞並成功讓世界變得更好。美國隊長從來都相信自己判斷更勝於官僚體制的決斷,一如美國從來都相信自己更甚於相信別的國家。

然而這也是內戰中最困難的問題。你我都知道超級英雄最終都必須交給政府管轄,這是當代政治的必然、也是人類社會治理的邏輯。

然而你我心底深處或許都有一顆美國隊長的心,打從心底不信任政府。你我都知道東尼史塔克說的都對,但你該死的就是不想這麼做,即使被當成罪犯也在所不惜。

這也是漫畫作者最終所想表達的觀點。如果你覺得自己是一名超級英雄,你會傾向於支持美國隊長,但如果你不覺得自己是超級英雄的一分子,那麼那些超級英雄就應該受到管理。

說到底,內戰不只是超級英雄的抉擇而已,也是你我的抉擇。

延伸閱讀
Marvel’s Civil War and its politics, explai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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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test comment
  • 不同意解讀隊長的部分,電影中隊長一直擔心的都是「英雄團會被政治利用」,或許自由考量也是有一點,但並不是電影中主要呈現的;電影裡的臺詞也說了他同意被管制,但要有配套措施,要有「防範英雄團體被政治利用」的配套措施。
    而且為了「自認為的安全」妄加束縛在人民身上或是侵犯人民權利,才比較像單邊主義和自以為是的道德感吧?怎麼就扣在隊長頭上了,覺得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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