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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殖列傳]歐洲公債的奇幻世界

the time mac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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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15年的奇幻起點

the time machine

時間機器劇照 圖片來源:http://www.imdb.com/title/tt0268695/

廿世紀最偉大的科幻小說家-赫伯特‧喬治‧威爾斯(Herbert George Wells),在1895年發表他的第一本大作《時間機器》(The Time Machine)。由於故事題材新穎、反思意味濃厚,出版後一時間洛陽紙貴,世人便將這本書的問世年份認定為「科幻小說誕生元年」。

書中描述,時間旅人利用時間機器來到西元802701年的奇幻世界,捲入那個時期的兩種人類族群爭鬥之中,所幸在最後千鈞一髮之際,奪回時間機器才得以重返現實。

時間旅人在坐進機器座位的一剎那間、在拉下操縱桿的電光火石間,他心裡是興奮多些、還是害怕多些?他想像中的未來世界是何種模樣?他到底能不能完成這趟旅行,成功寫下劃時代的科學記錄?

套用這樣的心路歷程,筆者猜想,西元2015年,或許也是人類金融史上的奇幻起點。

始於歐洲央行(ECB)啟動QE

此言何解?

2015年三月,歐洲央行(ECB)啟動規模高達1.1兆歐元的量化寬鬆(QE)政策,使得歐洲主要國家的中短期公債競相出現負殖利率(市場用語,意即公債的市場利率水準)。自此,全球金融工具中,規模最大的債劵市場發生了根本的結構性變化,遠遠超出過去金融教科書的內容,卻沒有人敢斷言,這樣巨大且重要的改變到底是好?是壞?

央行撒錢

圖片改自:http://goo.gl/ARG0Hg

讓我們細說從頭。

首先,為什麼歐洲國家的中短期公債會出現負殖利率?

公債是政府直接向社會大眾籌措資金的工具,是一種依照一定利率支付利息並按約定條件償還本金的債權憑證(其實就是借據)。白話點說,如果長期持有至公債到期為止,原則上是一種穩賺不賠的投資工具(因為債務人是國家,按理後台比較硬、倒帳機率較低),不像股票可能暴漲暴跌、血本無歸。

公債發行時的面值,理論上就是它的價格(但兩者其實不同:面值是固定的,而價格則是隨時變動,邏輯同於股票的面值與價格),債務人(發行國家)在到期時必須連本帶利足額償還(利息=公債面值x約定利率)。公債投資人最基本有兩種獲利方式:一是持有公債到期,可以拿到本金+利息的保證收益;二是在到期前進行買賣,只要賣價>買價+到期利息,報酬率就會高於前者。

簡言之,公債是一種低風險又保證小賺的投資管道,不僅一般投資人歡迎,也是大型投資機構愛用的避險工具。

歐洲首見負殖利率公債

但今年三月以來在歐洲發生的異常現象,卻使得歐洲主要國家的中短期公債價格狂飆、殖利率連番下挫(殖利率與價格成反比,其邏輯詳見殖利率觀點看世界經濟),例如:

  • 德國十年期公債殖利率日前一度跌至0.05%,刷新史上新低記錄;
  • 四月初,瑞士率先發行十年期的負利率公債,以-0.055%的殖利率,售出2.3251億瑞郎(2.224億美元)的十年期公債;
  • 同日,墨西哥首度銷售以歐元計價的百年債券,發債殖利率僅4.2%,吸引投資人踴躍認購,第一波售出15億歐元的百年歐元債;
  • 同月底,波蘭也首度發行以瑞士法郎計價的三年期負殖利率公債,殖利率為-0.213%,成為全球第一個發行負殖利率公債的新興國家。(根據國際三大信評機構資料,波蘭公債的信用評等平均比德國公債低了五~六級)

歐洲主要國家中短期公債殖利率水準

2年期公債

殖利率(%)

5年期公債

殖利率(%)

10年期公債

殖利率(%)

德國

-0.276

-0.155

0.075

荷蘭

-0.211

-0.089

0.158

比利時

-0.186

-0.036

0.280

法國

-0.189

-0.052

0.365

西班牙

0.086

0.654

1.429

義大利

0.128

0.581

1.450

英國

0.587

1.189

1.605

 資料來源:stockq(20140417)

根據彭博資訊日前估計,目前歐洲約有兩兆美元左右的負殖利率公債市場;負殖利率公債劵種已約占全體歐洲公債市場的1/4,且規模仍在持續擴大中。

催生這些歐元區公債全新里程碑的原因很簡單:供給減少+需求增加。前者是由於近年來歐洲厲行撙節政策,縮減開支、減少舉債,導致公債發行量明顯下降(歐洲獨有,其他實施QE國家如美、日沒有);後者是因為ECB自今年三月起大肆購債,規模高達每月600億歐元(包含歐洲國家、美國、跨國企業公司債等)。

巨額大量的金錢追逐數量變少的公債,歐債價格很自然因此水漲船高,殖利率甚至出現低於零的驚世水準。

負殖利率公債的奇幻之處

接著,一定會有人想問,公債出現負殖利率很糟嗎?影響很大嗎?

公債負殖利率的意義是:投資人在持有期滿後只能拿回縮水的本金(本金-利息支出)。白話文的意思是:你想借錢給某個國家,不僅要把錢借給他一段時間,到期後還要付給該國保管費,謝謝他們幫忙保管你的這筆錢,比裝在甕裡、挖個大坑、埋在自家花園裡還不划算。

這些投資人頭殼壞去嗎?穩賠不賺的生意還搶著做?天底下怎麼有這種傻子?

可能的原因有:一、法令規定。各國政府對於金融機構(如商業銀行、壽險公司、退休基金等機構投資人)多半設有資本適足率與流動性的相關要求,必須持有一定比例低風險、高流動的公債部位。

二、減少利息損失。歐洲各國央行普遍實施負利率,對銀行來說,如果把錢存在央行的利息損失高於持有負殖利率公債的利息損失,不如把多餘資金都拿去買負殖利率公債,至少可以降低利息支出、少虧一點。

三、公債到期前進行買賣還是可能獲利(資本利得)。由於ECB及其他歐洲國家紛紛採行QE政策,勢將不斷推升若干公債價格(如信用評等最高級(AAA)的德國公債),只要在未到期前交易(賣價>買價-利息支出)就能獲利。

四、最後、也是最嚴重的原因-對前景極度悲觀。歐洲各國雖已傾全力刺激經濟成長,甚至使出負利率的大絕招,「迫使」企業與民眾別把錢存在銀行,盡量借錢進行投資及消費;但由於歐洲經濟疲軟,陷入通貨緊縮的風險大幅升高,加上希臘歹戲拖棚,使得民眾對歐洲前景極度悲觀與恐懼,憂心忡忡的不只是明年、兩年後、五年後,甚至是十年後的未來,導致投資人不惜代價投入相對安全的資產,競相湧入象徵避險天堂的已開發國家公債。

講得極端些,或許是深怕其他投資都可能會血本無歸,不如花錢買個「殊榮」,買個可以借錢給實力最強政府的VIP資格。

負殖利率公債存在的可能原因

相關法令規定

金融海嘯後,各國紛紛加強金融機構監管,尤在資本適足率與流動性方面,規定都較以往嚴格(公債是必要部分)。

減少利息損失

對銀行來說,

多餘資金存在央行適用負利率;

購買負殖利率公債也有利息費用;

只要前者支出大於後者,後者就有購買誘因。

資本利得空間

歐洲公債價格勢將不斷攀升,未到期前交易存有獲利空間。

對前景極度悲觀

預期心理發酵,最怕通縮惡夢成真。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這其實早已逸出人類金融發展的所有歷史經驗,全球債市何時會反轉?其他市場如股票、房地產又會發生何種變化?低(負)利率環境+資本逐利天性是否會加速引發下一波金融危機?世界經濟真有可能因此恢復常軌?沒有人知道答案,就如同時間旅人心中最初的疑問:到底會是怎麼樣的奇幻世界在盡頭處等著我們?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愈多人擁有這種看衰未來的預期心理,集體念力就會愈強,全球經濟陷入一灘死水的機率就愈高、時間也會愈長。建議各位讀者如果可以,也許可以趁低檔買點黃金避險,因為黃金雖然不會產生利息,但受惠於人類對黃金的永恆崇拜與占有欲望,無疑是金融亂世中的終極避險工具。

黃金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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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改自:http://goo.gl/bsYw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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