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亞洲[貨殖列傳] 台股的黃金年代(1)─郭婉容事件

[貨殖列傳] 台股的黃金年代(1)─郭婉容事件

股市破萬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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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7月23日)金管會發出了一篇「大戶報告」,內容是在調查台灣投資人對於市場稅制的意見,此報告一出,又再度掀起對於「證所稅」的相關討論。當然稅制的好壞影響,實屬專業財政問題,只是在台灣又參雜了許多因素,衍生成為更複雜的政治、社會和心理問題。

長久以來「證所稅」一詞,就如同小說《哈利波特》裡頭的「佛地魔」(Lord Voldemort),是一個禁忌;過去只要一提起這三個字,就會引來股民們巨大的恐懼和厭惡。這一切的一切,都要從1988年,也就是民國77年9月開始說起⋯

佛地魔

佛地魔 圖片來源:https://www.flickr.com/photos/digerati/818149346

股市狂飆的年代

台灣是從2001年1月開始施行周休二日,也就是說在此之前,每周六早上還是要上班上課,當然股票市場也是一樣,台股在周六早上也有開盤交易,每周交易六天,從早上9點到中午12點。在1980年代末期,台灣景氣進入狂飆的階段,最具代表性的台灣股市案例,是在1987年1月6日,加權指數從1039.11點,到了1988年9月,最高來到8789.78點(下圖A點位置),換言之,在短短的21個月之內,台股加權指數飆漲了7倍以上。

周k線

台股1987-1988年的週K線圖

從上圖可以明顯看得出來,在那個股市狂飆的年代,「拉回就是買點」是穩賺不賠的唯一心法,就算你不幸買在1987年9月的高點(圖上的B點,約4796點),隔一年之後你還是可以解套,而且還賺了快一倍。當然,回顧這21個月的台灣經濟表現,台灣沒有挖到大批石油、黃金或其他資產,但是經濟快速起飛,造成民間的游資充沛,重點是在於這些游資何時群聚起來,進入股市當中,形成一大波段的資金行情。

台灣從1980年代開始,就開始進入經濟快速起飛的階段。而1984年1月麥當勞正式來台開店,筆者之前看過一個鄉野奇談,說麥當勞真正賺錢的管道不在於賣漢堡,而是在於炒地皮;當年蔣經國主政,也是聽聞麥當勞開店後,會帶動周邊的地價上漲,因此政府多方考慮是否要讓麥當勞來台開店。最後,有幕僚向小蔣進言,麥當勞來台是一種「社會進步、經濟繁榮」的象徵,而且在多年經濟快速的發展之下,人民逐漸變得有錢,自然會接受麥當勞的價位,當然也會增加房屋、建地的需求,需求提高的結果,地價、房價自然也就跟著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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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當勞進入台灣 圖片來源:https://www.flickr.com/photos/li-penny/5631631328

從經濟開始起飛,到國民累積大量資金,最後營造出大波段的資金行情,這個過程通常都是相當漫長的,但是當資金行情爆發時,市場翻倍的速度卻是相當驚人。在去年底到今年上半年,人們看著中國大陸的股市從2000點起漲到5000點左右,為著這樣的飆漲而驚嘆不已時,我們也別忘記了,其實台股在1987-88年,也是走了一大段的資金行情,加權指數可是翻了7倍以上。

郭婉容事件

郭婉容

圖右為郭婉容,圖左則是她的女兒,前財政部長劉憶如

因此,如果我們從整個經濟發展的大脈絡來看,面對在1年半之內,狂漲7倍的大多頭行情,總是會有回歸現實、面臨修正的一天,只是這一天,剛好是發生在1988年的9月24日,當天適逢周六,中午台股收盤之後,時任財政部長的郭婉容,宣布從1989年起將「恢復徵收證所稅」,雖然在當時證所稅已經停徵了12年,但這是台股史上首次在資金行情當中面對「證所稅」的衝擊,也因此創下台股的另一項紀錄:連續無量下跌19天。

台股漲跌停的幅度原為5%,後來因為1987年10月19日的美股黑色星期一,為減少對台股的衝擊而縮減跌停板幅度為3%;但宣布復徵證所稅後,過完中秋四天連假,9月29日一開盤後所有股票出現瘋狂賣壓,全數摜殺到跌停,之後每天一開盤就上演著相同的戲碼。

五天之後政府為了挽救股市,因此宣布漲跌停幅度暫時更改為「漲停維持5% ,跌停幅度改為2.5% 」,不過這樣的作法只是延長凌遲股民的時間,每天一開盤指數就向下探底的狀態仍然沒有改變,甚至出現多日的「無量下跌」,因為除了政府護盤之外,根本沒有買盤願意進場。最後終於在第20天,10月22日開始出現買盤進場,全市場瞬間豬羊變色,130多檔股票漲停,終場上漲124.33點。

而台灣股民在這19天的煎熬當中,甚至還多次集結到立法院前請願,到財政部、行政院前遊行抗議,希望能夠挽救極已經處於崩盤狀態的台灣股市。請願人數少則一兩百人,多則上千人,甚至還發生多起群眾與警方之間的衝突。

經濟日報

1988年經濟日報的相關報導

台灣錢,淹腳目

回過頭來看,即便是連跌19天,加權指數從8789.78點回檔修正到最低點5585.44點,指數回檔1/3以上,但是拉到一年半前來看,台股只是從漲了7倍,一口氣修正回到5倍多的漲幅。這樣的修正,如果我們不看當時的時空脈絡,而單純從數字來分析,縱然修正幅度高達40%,但台股仍處於多頭漲勢的狀態,因為在隔(1989)年的6月,台股首次站上萬點大關,並且在1990年2月創下歷史高點12682點。

股市破萬點

股市破萬點券商開香檳慶賀

如果拉長時間來看,從1987年看到1990年,台股飆漲12倍左右,而「郭婉容事件」所帶來的大幅度修正,也是另一波多頭行情的開始。但問題是在於,在1987年初,當時一週的成交金額約200億,而到了1988年9月,周成交金額放大到3000億左右;指數漲了7倍,但是成交量放到15倍。1988年的人均年所得為5,967美元(約170,721元新台幣,換算下來,月薪約1.4萬元);現在台股的週成交金額也差不多是4000億元,可是去年台灣年所得為2.15萬美元(約65.6萬元新台幣)。

這足以證明,當時台股是陷入了瘋狂炒作的狀態。也就是從80年代到90年代的這段時間,出現「台灣錢淹腳目」的這句俗諺。現在雖然台股已經離那樣風光的黃金年代很遠很遠了,但是在金融市場當中,主角和場景雖然會換,但是故事的本質卻未曾改變,1920年代的美國、1987-90年的台灣,還有過去一年的大陸股市,人事時地物完全不同,但所上演的劇本卻都是一模一樣的「起高樓、宴賓客、樓塌了」(可參考貨殖列傳文章保命操盤法-以陸股為例)。

但問題是這樣的資金炒作,總是會有回歸現實的一天,對台股而言,「郭婉容事件」剛好就成為這個引爆點;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台灣股民被「證所稅」這條大蛇一咬到,從此就在心中留下陰影,即使是事件之後進入股市的股民們,也都聽聞過這個連續19天無量下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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