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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可能出軌的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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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飛滿天的2016

  2016一開年,金融市場中黑天鵝四處亂竄:中國股市四個交易日四次觸發熔斷機制,進而引爆全球股災;人民幣崩跌使得離岸人民幣市場資金緊俏,幾乎失去流動性;跌跌不休的國際油價,在伊朗擺脫經濟制裁,宣布增產加入原油供給行列後,後勢更將不知伊於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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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怒海翻騰、波濤洶湧的山雨欲來,似乎正預告:2016注定是個不平靜的一年。

既有展望亦教人憂心忡忡:中國經濟放緩趨勢明顯,去年全年GDP增幅僅為6.9%,創下近25年來的新低紀錄,今年只能以「軟著陸」做為首要目標;日本經濟一直沒有明顯起色,各種經濟指標時好時壞,儼然陷入停滯的無限迴圈,最新消息是宣布實施0.1%負利率政策;歐盟經濟疲軟已是現在進行式,ECB主打寬鬆貨幣的政策基調,短期內不會有太大改變;其他新興市場則是搖搖欲墜,飽受貨幣貶值、股市重挫、債務飆漲等衝擊之苦。

唯一勉可寄望的美國其實不夠穩健。雖然各種經濟數據屢有佳績,但股市表現卻明顯與基本面脫鉤,道瓊工業(Dow Jones)指數今年以來(截至20160128收盤)已跌掉7.78%,NASDAQ則跌掉10%,標準普爾五百(S&P 500)指數也有7.37%的跌幅。

所謂「股市是經濟的櫥窗」,兩者發展背道而馳、漸行漸遠,表示一定有更深層的結構因素在影響市場。

黑天鵝四竄原因之一:錢多到不受控制…

首先,史無前例的寬鬆貨幣政策絕對榜上有名。過去六年來,各國央行競相拚命扮演散財童子,不斷壓低利率、甚至不要利息借你錢花(零利率),更幫忙狂掃你家債劵,搶著借錢給你用(量化寬鬆),最後乾脆還倒貼利息給你,拜託你行行好多花點錢(負利率)。

央行此舉原本是希望透過資產膨脹(財富效果)的途徑,讓大家覺得有錢了,就捨得花錢消費、投資,才能刺激經濟回到正常復甦軌道;可是,過度操縱貨幣政策工具的做法,最終淪為自我繳械、拱手讓出價格干預者的權力,導致金融市場失序、資產價格脫離掌控,進而反噬經濟基本面與各國政府。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按供需平衡概念,市場上如有過多貨幣追逐商品,若其他變項維持固定,理應引發商品價格上漲、出現通膨跡象,但眼下卻是通膨無影無蹤,通縮如影隨形(意者可詳見前文-通膨,你在哪裡?)。

最有可能的解釋是:如果沒有這些多到讓全球70億人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全球經濟很有可能早就在2009年直接shut down,有些國家說不定還會鬧出革命,世界政經版圖有機會來次大洗牌、打掉重練。為了避免哀鴻遍野、穩定既有結構,各國央行不得不連袂合演一齣「大放錢」的戲碼,而且一演就演了六年,除了美國聯準會(Fed)以外,其他人到現在還下不了台、回不了家⋯。

銀行

但嗎啡吃太多、泥足深陷的結果,就是景氣始終無法真正落底,真實需求一直難以有效提升(或說早已出現難以想像的巨大萎縮),絕大多數的績效表現、甚至紙醉金迷,都是浮濫貨幣堆砌出來的。於是,當Fed開了第一槍、重返升息循環之後,從頭至尾都沒有從緊縮中走出來的終端需求,就像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一樣浮出檯面,嚴重衝擊身為景氣先期指標的股市走勢。

黑天鵝四竄原因之二:太多錢分配不均

也許有人想問:根據物質不滅定律,這麼多錢印出來就是印出來了,不可能每個人都滿手現金、死撐著不花錢吧?

這問題可以概分為兩個層面回答:第一,不是每個人都能受惠於這一波的大放錢。各位讀者只需想想這幾年來,你/妳所任職的公司業績成長多少?你/妳個人的薪資水準又向上攀升了多少?你/妳身邊有多少人跳槽到以錢賺錢的專門投資機構?又有多少人乾脆辭去正職、以投資做為謀生唯一管道?簡言之,不是每個人都能分/賺到錢,擁有金融專業知識、資本規模龐大、熟悉市場規則者,才有可能賺大錢、錢滾錢、錢子錢孫缽滿盆盈。

第二,雖不是每個人都能賺到錢,但只要賺大錢的人願意多花錢,效果應該還是有的吧?很抱歉,人的邊際消費傾向有其極限,每多賺一百元,並不會把一百元全部花光光。更何況,以目前低利寬鬆的大環境看來,「以錢生錢」是最省時省力省事的獲利手段,就像是個聚寶盆,當然要妥善使用才能帶來更多財富,怎麼可以大肆揮霍?這某種程度也說明了,為何全球企業寧可坐在錢堆上、滿手現金,也不願意購買機器設備、或投入研發創新,積極邁向實體經濟的正向循環。

黑天鵝四竄原因之三:油元投資大縮手

更令人心驚膽跳的還有油價直直落。姑且不論油價持續低迷可能帶來的債務危機(能源公司倒閉與垃圾債大量違約等),低油價本身對經濟的影響也存在正、反兩種途徑:雖說低油價有助於降低民眾油料支出、提升可支配所得,但如果人們只想未雨綢繆,把因為便宜油價所多出的結餘留作儲蓄,則低油價自然不會有刺激經濟的正面效果,甚至會導致油元(petrodollar)緊縮的重大威脅(意者可詳見前文-低油價時代的光與影)。

眾所周知,大多數產油國仰賴黑金尤深,但利用售油利潤進行結構轉型與產業升級者屈指可數,除了用在本國建設、福利、財政等層面外,還有很大一部分的油元鉅資會投入國際金融體系,透過各種投資型態加倍獲利。根據法國巴黎銀行估計,多年來在國際金融市場打滾的油元餘額應該在8,000億美元以上,其中約有超過六成以存款型態存放在各國銀行,另有近1,800億美元投入私募基金等直接投資,其餘則買進各國股票。

不過,隨著原油市場不斷測試價格底限,國際油元投資金額在2014年出現近廿年來的首度賣超,去年統計雖然尚未出爐,但市場估算賣超情況恐將持續擴大,金額可能逼近1,000億美元,台股去年底一度也嘗到波斯灣產油國主權基金撤離的龐大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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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妳戴好安全帽了沒?

影響所及,許多產油國(如巴西、俄羅斯、南非、委內瑞拉等)匯率大貶、通膨高漲、經濟衰退、股市重挫…等壞消息頻傳,而國際金融市場也在Fed實質緊縮與油元投資撤退(時不時還傳出中國經濟趨緩、人民幣暴跌等利空消息)的雙重摜壓下,屢屢風聲鶴唳、動輒動盪不安。易言之,由於天涯若比鄰的全球化效應,低油價對多數投資人來說,其實是「未蒙其利,先受其害」,更顯得美國經濟可望一枝獨秀的樂觀期待,猶如鏡中花、水中月般虛渺空幻。

一旦,連美國都遭遇逆風襲擊(Fed剛承認經濟動能放緩,兩天前已宣布暫不升息),各國政府還剩下什麼政策工具,可以對抗這一場透過人為因素延長壽命的「非典型衰退」?處境同樣岌岌可危的台灣(谷底還沒到…),還額外加上近四個月的停機期,只好奉勸各位讀者自力救濟,早早戴好安全帽,審慎預應隨時可能出軌的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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