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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P亡國論」的內在邏輯與國際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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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日本國內出了一本討論TPP的書:《TPP亡國論》,這本書利用多層次的分析美國推動TPP的意圖,以及日本加入TPP之後的可能狀態?當然從書名就可以直接推測出來,作者中野剛志本人對於TPP是抱持著負面觀感,因此才會喊出「TPP亡國」的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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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本文並不是要進行書評,而是打算引用書中的觀點來接續分析,過了四五年之後的

現在,國際政經格局是否依然如書中所討論的發展路徑相一致?抑或是出現了其他的變數影響TPP的發展方向?

TPP中的美國意圖

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其背後更深層的國際政經結構是全球貿易的不平等狀態,以美國為首的已開發國家不斷進口消費,而造成不斷擴大的「貿易逆差」現象。歐巴馬政府上台之後,於2010年國情咨文中喊出「出口倍增」計畫(National Export Initiative)的政策目標,試圖利用TPP作為工具媒介,以日本做為出口目標,藉此達到出口倍增,進一步扭轉貿易上的逆差赤字規模。

那麼TPP何以導致日本亡國呢?關鍵在於如果美國利用了TPP的框架,搭配上美元貶值的長期效果,可以使得歐巴馬「出口倍增」的目標順利達成,而日本當然是這個TPP戰略下的犧牲者,特別是因為日本在1990年代之後就陷入長期通縮的經濟困境,對於亟欲擺脫此一困境的日本而言,「貌似可以」利用TPP擴大貿易出口,因此日本對於TPP才有積極爭取的態度和動作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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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書中的這個觀點提醒我們,如果大家都是抱持著「擴張出口」的經濟動機來參與TPP,那麼問題就會出在:大家都追求出口擴張,那麼誰來買單「貿易赤字」?因此就中野剛志的立場來看,如果TPP最終是要由日本來為貿易赤字買單的話,那麼日本將會走向比長期通縮還要更慘烈的亡國之路。(至於亡國的路徑與細節,有興趣者可以自行翻閱本書,在台灣已有中譯本)。

計畫感不上變化,國際政經情勢近五年來的改變

不過就這五年以來的國際經貿變化,我個人認為已經擺脫中野剛志所擔憂的「日本亡國」困境。

其最根本的一點在於,美國已經靠著這五年來的努力,走出金融危機所帶來的困境,在2014年之後,美國因為實質的景氣有所復甦,所以取消量化寬鬆政策,這也反映出美國內部的實體經濟活動開始穩定擴張,從下圖的進出口貿易數據來看,同樣也是呈現相同的訊息:從2015年開始,代表進口的紅線持續穩定保持在藍線(代表出口)之上,雖然出口和進口的年增率有所降低,不過近一年多來美國仍是保持著「貿易赤字」的擴大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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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再把代表美元匯率的「美元指數」一起放進來觀察,可以清楚看到從2014年之後,美元先是呈現出快速走升的趨勢,而在近一年多以來,則是穩定在92-101的指數區間進行來回震盪。這代表美元已經擺脫過去在2008年前後的弱勢,而近期則是表現出「強勢美元」的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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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以上觀點,一來是美國在2004年之後的穩定經濟復甦,而且美元同樣也走出強勢方向,如此反映出的國際政經狀態,是在告訴外界:美國已經走出經濟困境。而回到對於TPP的態度上來看,美國認為TPP的經濟戰略價值已經逐步下降,至少不必像在2010年《TPP亡國論》一書寫作當時的時空背景,美國必須把TPP做為振興景氣的一個重要戰略目標。

而且從目前共和、民主兩黨的黨內初選裡,各候選人對於TPP的態度來看,很明顯地對於TPP的支持並不如歐巴馬總統那般的強烈。再者,當初於2010喊出「出口倍增」計畫的目標,預計是在2014年完成此項目標,最終結果是出口只成長了49%,而現在估算起來,最快也是要到2017才能完成「出口倍增」的目標,而屆時美國政府已經改選,新上任的美國總統會不會如此看重出口貿易?看重TPP?目前看起來有極大的可能是不會的。

所以從上述的各種跡象可以看出、證明TPP對於美國的重要性已經逐漸降低。

重新回到風暴前的國際政經狀態

所以就目前的狀態來看,如果日本要擺脫長期通縮,而美國又呈現出穩定復甦的經濟走勢,那麼透過TPP的貿易框架,很有可能仍然是由美國來為「貿易赤字」買單!很不幸地,這就是08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前的國際政經貿易狀態:全球貿易失衡,東亞國家持續出超、擴張貿易盈餘,而美國等已開發國家持續入超、擴大貿易赤字。

當然,回到台灣本身來看,積極參與周邊的區域整合,固然有我們自己的國際政治戰略考量(但這部分並不是本文想討論的重點)。如果單純從經濟戰略來看,台灣政府與多數民眾所思考的重點,依然是想透過擴大出口貿易,藉此提振台灣自身的經濟成長。從下圖可以明顯看出,台灣的進出口表現,在2014年下半年就出現持續的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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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就最簡單的解法來說,找個貿易逆差大國來幫我們買單,所以TPP現階段似乎就成為台灣走出經濟困境的最佳解。回過頭來看,這樣的經貿局勢,似乎就是回到08年金融危機前的狀態;但從歷史經驗來看,單靠美國買單究竟是一個長久之計?還是個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止痛劑?這就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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