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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沙巴、菲律賓和汶萊的多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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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新總統杜特地(Rodrigo Duterte)剛當選,即發表「沙巴是菲律賓」言論,再次引起馬來西亞人、沙巴人的爭議。菲律賓長期以來都聲稱,沙巴是屬於菲律賓的,到底是什麼原因呢?這和沙巴、汶萊、蘇祿錯綜複雜的關係說起。而沙巴特殊的歷史境遇讓今天的菲律賓、汶萊與馬來西亞得以在此處交鋒。

 

菲律賓新當選總統杜特地,圖諞來源: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odrigo_Duterte#/media/File:Rodrigo_Duterte_(2009).jpg

菲律賓新當選總統杜特地,圖諞來源: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odrigo_Duterte#/media/File:Rodrigo_Duterte_(2009).jpg

汶萊皇朝的統治

沙巴,曾經是室利佛逝 (Sri Vijaya) 的藩屬國,以上滿者伯夷帝國的一部分。至元、明年代 (當時東南亞有使用中國年號紀年),有福建人王森屏 (Ong Sum Ping,也有人叫黃總兵,黃森屏) ,汶萊民間傳說他曾在沙巴居住過,位置就在今日的沙巴京那巴當岸 (Kinabatangan)。據說京那巴當岸此一地名,就是和王森屏有關的。

而這位黃總兵,後來有妹妹嫁給汶萊皇朝第二任蘇丹阿默 (Sultan Ahmed),成為汶萊皇朝的國舅,外甥女拉那卡蘇馬 (Ratna Kesuma) 嫁給來自阿拉伯半島麥加聖裔沙里夫阿里 (Sultan Sharif Ali),沙里夫阿里就成為汶萊第三位蘇丹。而這時候,有一個說法說汶萊蘇丹阿默有一名兒子是蘇祿藩王。同時間,蘇祿蘇丹已經在菲律賓南部建立蘇丹國,位置就在沙巴和菲律賓南部區域,而且由來自阿拉伯半島麥加聖裔阿布巴卡統一及建國,可以說,汶萊和蘇祿在沙巴的主權爭議,早已在明代初期出現了。後來汶萊皇朝在蘇丹蘇萊曼 (Sultan Suleiman,1432年至1485年在位) 、蘇丹博基亞 (Sultan Bolkiah,1485年至1524年在位)時代,皇朝如日中天,版圖遍及菲律賓北部呂宋。但是在蘇祿的版本,卻不是這樣的,而是其領土包括棉蘭老島西部、柏拉尹島 (Palawan)及沙巴東北部。

從16世紀以來,汶萊皇朝就和蘇祿皇朝通婚,比如汶萊蘇丹阿都加哈 (Sultan Abdul Kahar)女婿,就是蘇祿蘇丹穆罕默德哈廉 (Sultan Muhammad Halim),外孫女蘇祿公主嫁孫兒蘇丹穆罕默德哈山 (Sultan Muhammad Hassan) ,而蘇祿公主和穆罕默德哈山的兒子,穆華里華薛 (Sultan Muwallil Wasit) 繼承其舅舅的皇位成為蘇祿蘇丹,蘇丹穆華里華薛又有兩名女兒分別遠嫁棉蘭老蘇丹。因此實際上蘇祿和汶萊,本身就是姻親舅甥關係

 

(沙巴,位於東馬來西亞北部,南臨汶萊,北望菲律賓,圖片為google map截圖)

(沙巴,位於東馬來西亞北部,南臨汶萊,北望菲律賓,圖片為google map截圖)

汶萊皇朝的內戰導致沙巴割讓給今天的菲律賓

事情在17世紀開始有些問題出現,汶萊蘇丹穆罕默德阿里有一名兒子,被冊立為太子(Pengiran Muda Bongsu)。一次鬥雞活動,太子邦蘇 (Pengiran Muda Bongsu)鬥雞輸了,被皇子阿林 (Pengiran Muda Alam) 所嘲笑,這皇子阿林是阿都哈古穆卞之兒子,蘇丹沙義夫里查爾 (Sultan Saiful Rijal)  之曾孫兒,太子和他是同一個曾祖父。不久太子殺死皇子阿林,太子邦蘇畏罪逃走,阿林的父親阿都哈古穆卞弒君為子報仇,殺死時任蘇丹穆罕默德阿里,自立為蘇丹(Sultan Abdul Hakkul Mubin)

這時,蘇丹穆罕默德阿里之親侄穆義丁 (Muhyiddin),就聲稱自己是正統,符合資格繼承穆罕默德哈里之皇位,自立為蘇丹 (Sultan Muhyiddin) ,起而討伐蘇丹阿都哈古穆卞,戰敗的蘇丹阿都哈古穆卞遂逃亡到鏡子島 (Chermin Island),爾後又再逃到沙巴西部。於是汶萊就有兩個國王,這場戰爭持續了12年,終以蘇丹穆義丁  (Sultan Muhyiddin) 勝利,蘇丹阿都哈古穆卞被殺。

在內戰期間,蘇丹穆義丁為了解決內戰,借助了蘇祿的幫助,答應若內戰結束後,就會把沙巴割讓給蘇祿。於是,沙巴就這樣成為蘇祿的版圖。即使如此,穆斯林勢力仍在菲律賓南部發展。後來西方列強入侵當地,英國人在當地成立了北婆羅洲公司,爾後英國人透過主權交換,承認西班牙有蘇祿之殖民,以換取承認英國在沙巴之殖民,於是沙巴成為了英國人的保護地,而菲律賓南部後來因為蘇祿的衰落,及西班牙人的退出,成為了美國管理的地方,這就是今日菲律賓的雛型。

英國殖民及馬來西亞的反應

英國人在二戰後,反殖民運動浪潮高漲下,其殖民地相繼提出獨立,沙巴也不例外。然而,即使沙巴後來加入了馬來西亞,菲律賓仍沒放棄聲稱沙巴屬於菲律賓。雖然他們不承認蘇祿蘇丹的地位,卻聲稱沙巴屬於菲律賓。然而今日菲律賓政府,多數是北部呂宋地區的人為主,而且信奉天主教、基督教為主,和南部信奉伊斯蘭教不同。菲律賓政府沒承認蘇祿蘇丹地位,主要出於所謂的「大一統思想」,以及大家宗教不同。他們聲稱沙巴屬於菲律賓,不過是依據蘇祿蘇丹聲稱沙巴屬於蘇祿的主張變更字眼而成而已,極其薄弱。但菲律賓新總統杜特地的言論一出,馬來西亞首相納吉很快就說,沙巴很明白地是屬於馬來西亞的。馬來西亞之所以這樣說,一則是因為納吉本人形象就差,沙巴人不會全心支持納吉,所以擔心沙巴分離主義會加強;但其實二來沙巴的確在過去半個世紀,是在馬來西亞政府的管理,有一個這樣的歷史事實作依據;三來馬來西亞政府心知,沙巴人一定不會選菲律賓,因為菲律賓也是一個腐敗的政府。

 

馬來西亞總理納吉 ,圖片來源: https://en.wikipedia.org/wiki/Najib_Razak#/media/File:Najib_Razak_(cropped).jpg

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圖片來源: https://en.wikipedia.org/wiki/Najib_Razak#/media/File:Najib_Razak_(cropped).jpg

 

菲律賓的聲稱依據

其實菲律賓杜特地此時發表相關的言論,目的是想爭取自身國民的支持。畢竟菲律賓政府是長期貪污腐敗,貧窮問題沒能解決。此外也有落井下石的味道,也就是趁馬來西亞忙於面對國內問題,趁機提出「沙巴即菲律賓土地」言論。馬來西亞現時面對的,是國家積弱,自從納吉出任首相後,他的誠信和貪污問題一直成為被批評的對象。尤其自一馬主權基金事件發生後,沒有一天的新聞沒報導這件事,而且還被華爾街日報揭發過不少內幕。然而,納吉並沒能澄清種種對他的指控,反而不斷否認、甚至有人想調查或報導案件,都無故發生事情,越加令人有無限的猜想。納吉形象低落,自然容易成為其他國家的批評對象,甚至在出現糾紛的時候,容易被國內外落井下石。

然而對沙巴人來說,無論是要求沙巴獨立,或者是繼續留在馬來西亞,都比給菲律賓管理的好,因為菲律賓的貪污腐敗和治安問題更加令人擔心,特別是菲律賓根本不能管理好菲南阿布沙耶夫等武裝組織,經常導致武裝份子潛越沙巴綁架人質,令沙巴東部治安令人擔憂。

汶萊利用軟實力影響沙巴與菲南問題

而汶萊皇朝又如何呢?汶萊蘇丹其實在沙巴和菲律賓南部伊斯蘭地區的衝突,是採取中立的態度,但是,他們經常利用文化實力有意無意地發出一個訊息,那就是沙巴和菲律賓南部,是和汶萊皇朝淵源深厚的,比如蘇祿蘇丹、棉蘭老島和柏拉尹島的部分居民和汶萊蘇丹是有血緣關係的表親,大家又是伊斯蘭教先祖後代,當地有不少來自阿拉伯的後裔。

雖然汶萊把沙巴和菲律賓南部割讓,但民間文化交流還是存在的。棉蘭老島和平進程,汶萊蘇丹有發表御詞支持和平解決的,因為支持和希望當地穆斯林和平安定生活就是汶萊政府在這事上的外交立場,儘管汶萊政府和菲律賓北方政府外交場合表達這觀點,心底內是站在菲律賓南部穆斯林地區的。菲律賓棉蘭老島哥打巴都市 (Cotabato,本身就是馬來語Kota Batu,意思就是石城,是棉蘭老島上一個有馬來阿拉伯血統的蘇丹穆罕默德古達拉 [Sultan Muhammad Kudarat] 所建的古城),有一座名為蘇丹哈山那博基亞清真寺,是哥打巴都最大的清真寺,就是汶萊蘇丹捐贈興建的清真寺,據報汶萊政府用了四千萬美元興建的。汶萊不直接表達,但是用文化去演繹其態度,以符合其馬來伊斯蘭君主制之意識形態。

真要追溯主權歷史基礎,在沙巴這個地方是數不完的帳,因為這宗歷史公案,本身就牽涉到汶萊、沙巴、馬來亞政府、菲律賓馬尼拉政府和菲律賓南部蘇祿人。沙巴人因為馬來西亞局勢,一方人覺得自己是屬於馬來西亞,所以主張仍留在沙巴,一方人覺得馬來西亞政府腐敗,國陣不斷東渡蠶食沙巴文化,所以主張沙巴要獨立。菲律賓馬尼拉政府認為歷史上菲律賓南部人曾經統治沙巴,所以沙巴屬於菲律賓。菲律賓蘇祿人認為歷史上伊斯蘭王朝蘇祿蘇丹國曾經統治沙巴,所以沙巴屬於蘇祿。汶萊則因為歷史上提出了割讓,不作解釋,但以文化形式去展示他們支持穆斯林地區的人。這樁歷史案件要拆解,可不是容易的事。

這次菲律賓總統言論的事件,折射出沙巴、馬來西亞中央政府、汶萊以及菲律賓等地的多重關係,作為夾在各方勢力之中的地區,沙巴牽動了政治的敏感神經。儘管在目前主權體制堅固的情況下,沙巴長期仍會屬於馬來西亞,但如何與其他地區打交道,並避免被利用,如這次讓菲律賓總統拿來說嘴,沙巴人恐怕有點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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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test comment
  • 誰說了算呢??中國大陸是不是屬於中華民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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